韩杨同学

清华,经管,人像摄影师,学生艺术团摄影队

【红·旧时语境】
宝丽来与135底片的大小对比,相纸边缘的磨痕,每个细节都是构筑语境的砖石。

在IKEA告别冬天
出镜:依曼同学

春季过敏之前的最后一组片子

4471次列车沿途绿皮车人像第一组,京张铁路11月开修,就再难复刻了

不悔梦归处,只恨太匆匆

2014年,于我来说实在是太快的一年。

突然发现,自己拿起相机是一件多么机缘巧合的事情。


0

一月,从学院的楼里望向窗外。出门骑上沉重的老上海凤凰,受困于咫尺天涯的梦想和现实。

二月,重新拿起画笔,开始温习五年前自己绘画的一点浅薄底子。有时候,在画架前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;有时候,将脖子拧成和马赛相同的角度,张开嘴,发愣。

三月,回到学校。一次健身房归来的夜里,开始不停咳嗽。

五月,扑热息痛片从出汗到再次发烧只能维持5小时,日日如此。

七月,从上海回来,虚弱到难以站立。体重比正常时候掉了三十斤。

不过,总算是好过来了呢。

于是,上半年就这样过去了。当身体再恢复一些力气的时候,却依然不宜久坐不动。而且,室内的浑浊空气也不好。

短期内,像原来那样画画是不行了;所以,照相吧。


1

于是,趁着沈阳的夏天还没有那么疯狂,父母开车带着我到城北,沿着蒲河一路向西。

于是有了这第一张照片:《荒野中的磕头机》


终于,远离城市的河水散去了许多异味,阳光混合着机器奇妙的声响。终于,医用酒精的味道在高温下逐渐蒸发,潮湿的上海和忽冷忽热的空调——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情。

虽然机身是D800,但用的是2002年的老款24-120,回来之后还怀疑D800也没有广告中说的那么锐。

那时候连ps还不怎么会用。几天后,打开照片后就是胡涂乱抹,各种色阶拉断,饱和度拉爆。靠着直觉,弄出来这样一张图。


2

后来身体好了一些,父母也鼓励我多散步,多晒太阳,多呼吸室外新鲜空气。再后来,厌倦了北郊的花花草草,喜欢上了在市中心的街道里穿行:

第二张就是那时候随手街拍的:《北二马路边的男子》


其实这张照片很普通,就是一个雨后的下午,我从躲了一上午雨的书店里出来,看见这个男人手里拿着那个细长的袋子和蓝色的盒子。然后就想到了一把不敢示人的上古宝剑和月光宝盒。然后,就照下来了。


3

身体逐渐正常了以后,开始和学校联系下学期学习的安排。最后,出于健康的考虑,还是决定编入三字班。

一个月前日日夜夜挂点滴的时候,还因为交换可能会受到影响而烦躁不堪;现在,好像一切都成了白噪声。

不过,毕竟不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高中同学开始张罗聚会了。组织者是我高中的同桌,有着传奇的高考经历,今年去滑铁卢大学读计算机。

这是那天吃过饭以后,大家来到高中校园里合影,第三张:《聚会合影》


那时候还没听过王菲的匆匆那年,但却听过虫儿飞,听过红豆。

到底再见没能红着脸,到底再见还是红了眼。

如果一切能停在我17岁生日的早自习上,就好了。

如果一切能在你19岁生日的晚自习之前停住,就好了。

相见或许不是什么最好的选择。今年经历了这样大的变故,许多事情你就更加无法理解我了吧。你也从来没试过理解我吧。

别后不知君远近,渐行渐远渐无书。

未尝不好。


4

后来,趁着还在沈阳家里,又见了几个想见却好久没有见到的高中的朋友。却依然没能看到那条连衣裙。你说找不到了。

好多次父母和朋友惊讶于我的长期记忆力。但这也是遗憾之处:那些对我重要的人和事,即使没有照下来,我也从来不会找不到。

之后,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已经离开四个月的清华园。

父母让我暂时不要骑车,学校方面的手续都是他们来办。我也只敢四处溜达溜达。

正好赶上四字班新生军训,于是也去顺手去东操拍拍。

就这样有了第四张:《东操上的毛毛虫》


实在为我的想象力感到抱歉,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毛毛虫啊!

记得当时在人人上配的文字是:想想也只有那时候才最享受东操的草坪了。其实在清华可以选择了很多之前想选却不敢选的东西,也错过了很多大家都不敢错过的东西。但说到底,还是没什么遗憾的吧。

不过,高考填志愿的那一刻,当经管被挪到了第一志愿,电子被挪到了第二志愿,而且按我的分数来看,第三志愿以后应该也没什么意义了。

那时候,错过就已经开始了吧。

可是,到底还是要欢喜地生活下去。


5

之后,机缘巧合之下,离开了艺术团美术社西画组,加入了艺术团摄影队。

这是一个很高冷而温暖的组织呢!

在D书的激情宣讲下,毅然决然地在两个大组之外还填报了胶片组,自此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化学反应。

第五张是黑白胶片照出来的,ilford pan400,FM2,50 1.8(不是那个饼干头,是那个厚一些的):《影队男生节的女神们》


所谓故国者,非有乔木之谓也,有世臣之谓也。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我难以沉浸于创作风光照当中吧。我的照片是为了记录我的岁月,而我的眼前人才让每一段岁月不会散作烟尘。

当然,目前没有广于50mm的镜头,也从客观条件上解释了这个问题。

无论如何,合影什么的,最有意思了!


6

刚入队的时候,影队恰好要拍宣传片,于是就过去凑热闹。

晚上还有几个镜头,于是三个人一起到交响队的排练现场取景。

在他们排练的间隙,抓到了这张照片,第六张:《你将离场》


又是王菲的声音:音乐停下来,你将离场,我也只能这样。

那时候生活渐趋正常,身体的不适感基本消失了。可始终换不来内心的平静。看淡了并不代表过去了。时间不会抹平一切,时间只会掩埋一切。

还好,很快眼前发生的事情就将不再令自己伤春悲秋。用力地告诉自己:我的面前没有海,潮起潮落因为心。


7

在D书和院长的鼓动下,入手了宽幅的黑砖instax 210。

拍立得记录下来了很多美妙的瞬间,比如影队观影小分队的密室+狼人+《星际穿越》首映之旅,比如新班级的男生节。

还有一些无奈的时刻,也都刻在了照片里面。

第七张:《拍立得》


我始终记得这栋楼,我信心满满地走进去,然后面如死灰地走出来。我终于理解了自己不过如此。不过还好,还不算晚,一切还不算晚。只是时间真的不能再白白溜掉了。

从楼里出来的时候,才发现:北京冬天的风,真的好冷。地铁的换乘站,真的好曲折漫长。


8

APEC假期之前的那个周末,马兰花开剧组去上海参加中国校园戏剧节演出。队里发了任务,我就报了个名随剧组过去了。

之前从来没看过马兰花开,第一次看,果然被感动到了。

第一次拍舞台,我只能说我尽力了吧。

第八张:《每次相遇都是久别重逢》


看过马兰花开的同学们想必都记得这个场景。有缘千里来相会,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。

在上海的那几天,正好赶上了自己的二十岁生日。

晚上修图过了十二点,发现自己生日到了。于是默默下楼去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盒牛奶,回来接着写作业。

第二天,收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生日快乐,还是觉得挺温暖。吃过午饭,下午在静安区转了转,想找那种故地重游的感觉却失败了。5个月前,上海是我做梦都想离开的地方,是充满着潮气和酒精纱布味道的斗室;如今,她只是一座别具风情,和北京遥相呼应的水泥森林。

恍如隔世啊。


9

后来,加入影队也有一段时间了,渐渐有了组照的概念,于是一时兴起就做了一组清华园里各式各样的灯。

其中有一张最特立独行,难以入组,但我却十分喜欢,因此在这里单拎出来,第九张:《新学堂广场灯》


几次夜拍之后,发现了不少自己的问题。但影队里各路神人都极其耐心地解答我各式各样幼稚的问题。在影队,大家不正经时候很温暖,正经时候也很温暖。

尤其是风光组,在高冷的技术讨论和low话题之间切换简直电光火石。

弹弹丰富的童神语录表情库总是鞭策着大家不断向前进!


10

最近的一张就是上次人像组活动的外拍了,第十张:《小憩》。


没什么特别的感觉,就是觉得拍人像还是要多练啊。自己的出片率现在简直低到不能忍。还是要多向大家学习。

博哥,任总,还有人像组内外的各路前辈们,要多批判我的片子啊!当然,评片会上博哥要是还能穿着白色丝袜就更好了。


11

最后呢,要说点什么总结的话吗?

其实也没什么啦,好久没写这么长的东西了。QQ空间荒废了许多年了,人人也开始长草了。写到这里都有点累了。

不过似乎还是要说一下摄影对我的意义。

或许,相机就算代替了我的画笔吧,让我换一种工具进行创作。另:D800加上sigma art 50 1.4的重量的确对我上肢力量回复正常起了不少积极作用。

可是,既然喜欢她,就希望保护好她,希望能浪迹天涯从此并肩看彩霞。

所以,自己肯定不敢选择做一个摄影师吧。我会把摄影看作是我所喜爱的东西,会把她视为我灵魂中最柔软的部分,然后用外壳包裹起来。不让任何人侵犯。

当然,摄影只是生命中的一部分。记得D书在胶片组第一次活动时候说的话:生命中永远有比摄影更重要的事情。

或许这也是为什么,在选照片的时候,我还是牺牲了吸引眼球的漂亮片子,选了两张很平常的合影和拍立得。虽然前辈曾提醒过我组照要注意风格,但一切的一切还是给故事让步了。

毕竟,我的艺术造诣没那么高,摄影技术没那么好。能打动我的更多是照片后面的回忆。


一切都在走向正轨,2014年也即将结束。灰暗都已经留在过去了。

anyway,少年!加油吧!


2014年12月11日于清华园